狗狗舔你不一定是撒嬌？看懂安定訊號與壓力肢體語言

最近一則談「狗狗舔人不一定是撒嬌」的寵物新聞，讓不少飼主重新回想自家毛孩的舉動，才發現自己可能一直誤會了牠的意思。狗狗不會說話，但耳朵、尾巴、嘴巴和整個身體都在傳遞訊息。舔嘴、打哈欠、把頭轉開，有時候是在說：「我現在有點不自在。」

這篇整理目前研究對「安定訊號」與狗狗壓力肢體語言的了解，哪些說法有根據、哪些還在討論，也談看診、美容、剪指甲時怎麼幫牠放鬆，以及為什麼低吼不能罵。毛爸媽不必成為行為專家，多看懂幾個訊號，很多衝突就能在發生前避開。

狗狗舔你不一定是撒嬌？認識安定訊號與它的研究限制

「安定訊號」是近年飼主圈很常聽到的詞。它確實能提醒飼主更細心地觀察狗狗，但這個詞背後的研究基礎，比多數人以為的薄弱。先把概念和證據分開來看。

安定訊號指的是哪些動作

「安定訊號」（calming signals，也有人譯作安撫訊號）的意思是：狗狗在緊張或有衝突的情境下，會用一些小動作表達「我沒有惡意」，希望對方緩和下來。常被列進清單的動作包括：

• 舔鼻子，或很快地舔一下嘴唇
• 打哈欠
• 把頭或身體轉開
• 眨眼
• 低頭聞地面或四周
• 抬起一隻前腳
• 甩動身體、抓癢、伸懶腰

這個說法從哪裡來

在動物行為學裡，這些動作原本被歸為「替代行為」（displacement behaviour），也就是在當下情境看不出明顯用途的小動作，一般認為和內心的動機衝突或壓力反應有關。「安定訊號」則是再往前推一步的假設，認為這些動作也有溝通功能，能讓對方打消攻擊的念頭。

這個名稱主要是透過一本談狗狗溝通的通俗書籍流行起來，並不是先有嚴謹實驗才命名。所以網路上流傳的「安定訊號清單」，有些項目有研究探討過，有些則多半來自觀察經驗。

研究怎麼說：有部分支持，也還有很多問號

2023 年義大利一項研究，讓 53 隻狗面對陌生人用「帶點威脅」或「中性」的方式靠近。結果眨眼、舔鼻、舔嘴唇比較常出現在沒有吠叫撲衝、態度平和的狗身上；在受威脅的情境中，轉頭也和平和的態度有關。

不過，這些動作在威脅情境下並沒有比中性情境更常出現。研究團隊認為「安撫對方」的功能還沒有被完全證實，也指出目前支持這個假說的證據仍然很少。所以舔嘴、打哈欠值得留意，但不能當成只有一種意思的密碼，一定要搭配情境與全身姿勢一起解讀。

狗狗壓力肢體語言怎麼看？從輕微到明顯的分級

比起盯著單一動作，用「階梯」來理解狗狗的壓力訊號會更實用。英國一項教 3 到 5 歲幼兒與家長辨識狗狗訊號的研究，就採用了這樣的階梯：從打哈欠、眨眼、舔鼻、轉頭，到轉身走開、壓低身體、夾著尾巴蜷縮、躺下露出肚子，再到身體僵住、瞪視、低吼、作勢咬，最後才是咬。

這項研究也發現，幼兒和大人經過教學後，都能更正確地讀懂狗狗的訊號，效果也能維持一段時間。看懂狗狗是可以學的。下表依強度整理常見訊號，方便毛爸媽對照：

表格是一般原則，每隻狗的表現都不太一樣。比較可靠的看法，是觀察訊號有沒有「往上爬」：你停下動作後牠就放鬆，代表牠的意思被聽懂了；訊號越來越強，就該讓牠離開那個情境。

耳朵、尾巴與身體重心

害怕的狗，耳朵通常朝後或平貼在頭上，身體重心放低，尾巴下垂甚至夾在兩腿之間，也可能喘氣、發抖、流口水，非常緊張時肛門腺還會排出分泌物。觀察時把這些部位一起看，會比只盯著某一個小動作更準。

搖尾巴也不一定代表開心。研究觀察到，狗狗面對帶點壓力的靠近時，舔嘴唇常常和耳朵後貼、壓低身體、搖尾巴一起出現。看到尾巴在搖，請順便看看耳朵和身體是放鬆還是緊繃。

身體僵住、瞪視與低吼：快撐不住的訊號

當狗狗覺得受到嚴重威脅，可能整個僵住不動，連前面那些小訊號都不再出現。接下來可能是身體繃緊、直直瞪著對方、低吼，甚至作勢咬或真的咬下去。

還有一點常被忽略：狗狗越來越激動時，耳朵後貼這類害怕的訊號可能變少、甚至消失，看起來就像「突然翻臉」。其實多半是前面的訊號沒被接收到。及早讀懂輕微訊號，比等到低吼才反應安全得多。

常見誤會：狂舔、翻肚、打哈欠、在外面特別乖

不少飼主會把狗狗的緊張誤讀成撒嬌或乖巧。研究發現，連大人也常常認不出打哈欠、舔鼻、轉頭或走開這類低強度的警告訊號。下面是最常見的四種誤會。

誤會一：舔人就是在撒嬌

新聞討論的「舔」，和研究觀察的動作不完全相同。研究看的多半是狗狗舔自己的鼻子或嘴唇，而不是舔人。狗狗舔人的原因可能很多，單看這個動作很難判斷，要搭配耳朵、尾巴和身體姿勢一起看。

如果是舔個不停，例如反覆舔自己的腳或身體同一個部位，就不只是溝通的問題。這可能和身體不適（例如皮膚搔癢）或強迫行為有關，建議先讓獸醫師檢查。

誤會二：翻肚就是要你摸肚子

前面那項研究裡，許多幼兒看到狗狗躺下、四腳朝天，會以為牠「想要被搔肚子」。但在壓力階梯上，這個姿勢也可能是害怕的表現。翻肚可以是放鬆討摸，也可以是在說「請不要再靠近」。

差別要看全身其他訊號。翻肚的同時如果耳朵後貼、舔嘴、別開視線，或身體明顯僵硬，就比較可能是緊張。不確定的時候先停手，看牠會不會主動靠過來討摸。

誤會三：打哈欠就是想睡覺

打哈欠當然可能只是累了。但如果是在候診、被抱起來、陌生人靠近這些情境中連續打哈欠，又同時舔嘴或把頭轉開，就值得多留意。判斷的重點是情境，不是動作本身。

誤會四：在寵物旅館、醫院特別乖，就是不怕

非常害怕的狗可能選擇整個僵住，不吭聲也不掙扎，看起來反而很「乖」。研究也提到，有些狗在主人不在場時攻擊表現比較少，但這不一定代表比較不怕，只是換了一種應對方式。

所以聽到「牠在這裡很乖」，可以多問一句：牠有沒有吃東西、身體是不是放鬆、會不會主動探索環境。完全不動、也不肯吃，有時候反而是壓力很大的訊號。

為什麼不能處罰低吼？低吼是狗狗的警告

低吼常讓飼主嚇一跳，直覺反應是罵牠或打牠。研究狗咬傷預防的學者提醒，低吼是狗狗正常的溝通方式，是清楚、容易辨認的警告，不應該被處罰；造成低吼的原因，則需要專業協助找出來。

處罰為什麼會讓情況更糟

處罰的問題在於，讓狗狗害怕的原因並沒有消失。行為醫學資料指出，恐懼是多數攻擊行為的根源，過去被處罰的經驗也可能讓狗發展出恐懼型攻擊。打罵或使用會造成疼痛的項圈，幾乎都可能讓原本就有攻擊傾向的狗變得更糟。

如果每次低吼都換來處罰，狗狗可能學到「警告沒有用」。回顧文獻也提到，狗狗越激動，前面的害怕訊號可能越少；如果某次攻擊成功讓不舒服的事停下來，下次牠更可能直接選擇攻擊。對家人來說，最危險的就是少了預告的那一口。

狗狗低吼時，飼主可以怎麼做

• 先停下手邊的動作，慢慢退開，給牠空間
• 不要罵、不要打，也不要彎腰逼近或把牠堵在角落
• 記下當時的情境：誰在旁邊、正在做什麼、牠是不是在吃東西或休息
• 盡快找獸醫師評估，先排除疼痛等身體原因，再擬定行為改善計畫

退開不是寵壞牠，而是先讓緊張的情況降溫，接下來再由專業找出牠為什麼不舒服。

看診、美容、剪指甲：怎麼幫狗狗降低壓力

很多狗狗看診時會害怕，有些在候診區就已經緊張。一篇回顧文獻引述的研究發現，光是站上體重計，就讓約 53% 的狗壓力訊號增加。

美國動物醫院協會（AAHA）的行為管理指引，把打造低恐懼、低壓力的環境列為醫院的基本功，也就是近年常講的低壓力看診。飼主在家做的準備，同樣能幫上很大的忙。

看診前：在家先做功課

• 開心拜訪：沒有要看病時，帶牠到醫院打個招呼、站上體重計拿零食就回家
• 在家練習被摸耳朵、嘴巴和腳掌，拆成很小的步驟，每一步都先碰、再給零食
• 練習戴口罩：在口罩裡放一點零食，讓牠自己把鼻子伸進去
• 會暈車或一出門就極度緊張的毛孩，可以事先和獸醫師討論看診前是否需要用藥

看診時：讓牠覺得自己有選擇

低壓力看診的原則包括：過程中大方使用牠喜歡的零食（需要空腹的檢查除外）、能少壓制就少壓制、避免彎腰俯身或把牠逼到角落，並且從牠最能接受的部位開始，最不舒服的步驟放到最後。

研究也發現，在診間由主人陪同檢查，比把狗帶到後場治療區時壓力小。如果狗狗已經非常緊張、檢查又不急，暫停改約、搭配事前用藥或訓練，對牠的身心往往比較好。飼主保持平穩的語氣，也能幫上忙。

美容與剪指甲：拆成小步驟

剪指甲、洗澡、吹毛，對很多狗來說是一連串不舒服的事。行為專家建議用「合作式照護」的方式訓練，例如教狗狗主動把腳伸出來，或在貼了砂紙的板子上自己磨指甲。

這類訓練需要時間。有研究請飼主在家照著書面與影片教材練習四週，效果只有一點點，所以要有長期練習的心理準備。一次只剪一兩隻腳也沒關係，比起一次硬剪完，留下好的經驗更重要。

什麼時候該找獸醫師或行為專業協助？

AAHA 指引指出，受行為問題影響的犬貓比任何其他病況都多，行為問題也會讓動物受苦、讓飼主放棄飼養，所以要及早發現、及早介入。出現下列情況，建議盡快尋求協助：

• 出現低吼、露牙、作勢咬或咬人
• 行為突然改變，例如以前可以摸的地方，現在一碰就躲或變兇
• 害怕到影響生活，例如不敢出門、聽到聲響就發抖躲藏
• 獨處時破壞、吠叫或亂大小便，可能和分離焦慮有關
• 看診、美容或剪指甲一次比一次困難

為什麼要先看獸醫師

疼痛會讓狗狗出現防衛性的攻擊，尤其在預期要被移動或觸碰時；腎臟或肝臟功能異常、神經疾病與部分荷爾蒙疾病，也可能讓狗變得容易攻擊。所以獸醫師會先排除身體原因，再來談行為。

行為治療會做什麼

確認身體狀況後，行為治療通常包括調整環境、避開誘發情境，以及循序漸進的減敏與反制約訓練。焦慮或恐懼比較嚴重時，獸醫師也可能評估搭配藥物，讓訓練更容易進行。任何藥物都請由獸醫師評估處方，不要自行使用。

狗狗安定訊號與壓力肢體語言常見疑問一次解答

Q：狗狗舔我的手，就是在安撫我嗎？

不一定。研究觀察的多半是狗狗舔自己的鼻子和嘴唇，舔人的原因很多，要看當下情境，以及耳朵、尾巴、身體是不是放鬆。

Q：安定訊號是真的嗎？

部分有研究支持，但還沒有定論。眨眼、舔鼻、轉頭比較常出現在態度平和的狗身上，但牠們是否真能安撫對方，仍需要更多研究。

Q：狗狗一直打哈欠是壓力大嗎？

不一定，也可能只是累了。如果是在候診、被抱、陌生人靠近時連續打哈欠，又同時舔嘴或把頭轉開，就比較可能是緊張。

Q：狗狗對我低吼，要不要罵牠？

不要。低吼是清楚的警告，處罰可能讓牠更害怕；請先停下來慢慢退開，記下當時情境，再請獸醫師或行為專業找出原因。

Q：狗狗看醫生時很乖，代表牠不怕嗎？

不一定。非常害怕的狗可能整個僵住、不再發出其他訊號，看起來很乖，其實是不敢動；耳朵後貼、發抖、喘氣都是線索。

Q：幫狗狗戴口罩會不會很殘忍？

不會，前提是選對、練習過。能張嘴喘氣的口罩比較適合長時間戴；在家用零食練習，讓口罩變成好事，看診時也會更安全順利。

Q：狗狗突然變兇，是個性變壞了嗎？

不一定。疼痛或部分疾病都可能讓狗變得容易攻擊，建議先讓獸醫師檢查，排除身體問題後，再擬定行為改善計畫。

上弦動物醫院：狗狗壓力肢體語言與行為問題諮詢

很多毛爸媽是在狗狗第一次對家人低吼，或看診時掙扎得很厲害之後，才開始留意牠的肢體語言。這些訊號其實一直都在，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學會怎麼讀。

上弦動物醫院面對行為上的困擾，會從完整的問診與身體檢查開始，了解行為改變的時間點與情境，並先排除疼痛或其他疾病的可能。看診過程中，我們也會盡量依照狗狗當下的狀態調整檢查順序與方式，讓牠在比較安心的情況下接受照顧。

如果家裡的狗狗常出現壓力肢體語言，或是低吼、怕看醫生、剪指甲困難已經困擾你一段時間，歡迎到上弦動物醫院林口或板橋院區，和獸醫師一起討論適合牠的照護與訓練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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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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